筷子翻豆腐,焦痕漫开,像未说的话生了斑。
小外孙的笑声落进馅里,一折一捏,便把岁月包回给了儿时。
鱼蜷酸汤,凉拌菜凉,满桌鲜,喂了窗。
……
最近,56岁的@祝薪雁在社交平台火了。百余条单篇不过数十秒的视频,共收获超千万次点赞。灶台窗边、街头巷尾,再配上三言两语,就足以把人间的粗粝与温软,咂摸个透底。
在祝阿姨的视频里,简单的文字好像能卡住时间,拽着人的视线慢慢变缓。她写离别,一群同乡围坐的送别宴,唯独没有你;她写释然,碎了壳的鸡蛋反而少了一层束缚,能更快活出另一种滋味;她写幸福,90岁的妈妈吃面,碗里还剩大半,可每夹起一筷子面条都嚼得喷香;她写苦闷,医院清净多好,偏偏人挨人,影子晃来晃去没有言语。
一页一页翻过,观众如同祝阿姨的老友,沉在她的视角里,看着她走过的路、尝过的酸和爱过的人。“她就像是我的邻居”“这就是我想说但说不出的感觉”,网友的评论似乎能说明祝阿姨走红的原因:她记录下每一个看似微不足道的瞬间,它们连接着情感与记忆,让每个人停下脚步,郑重其事地感受这些瞬间。
祝阿姨的文字之所以动人,或许是因为她把生活还给了生活本身。如今这个快节奏的时代,这个用滤镜和热梗争夺注意力的时代,正将人们不断推向抽象的符号、宏大的叙事和如丝如缕的焦虑。而这位长在黔山深处的70后女性,却用磨了半辈子的人生经历,把人拉回具体的、微小的、实实在在的烟火日常。白粑粑在滚烫中“有了颜色”,背书包的小孩肩上扛着两份喧闹,地萝卜粗粝却藏莹白清甜……没有风花雪月,没有寓意深远,不上价值,不做判断,只是记录,只有描述。我们总问时间都去哪儿了,在她这里,时间哪儿也没去,就落在一餐一饭、一起一落的日子里。
说到底,祝阿姨火的不是“文字”,而是一种“诚实”。饱尝过生活的沉重后,她依然愿意诚实地摊开手心,邀请所有人来看一看这个有瑕疵但温热的人生。在很多人主动或被动地表演“生活”、美化“日常”的现在,在有人认为唯有挣脱原有生活轨道才算真正为自己而活的今天,她让我们意识到,生活不必总是精致且有意义的,它可以只是这样,被一碗热汤饭实实在在地托住。
祝阿姨曾在一篇回忆儿时的文章中写道,“日子就这么挨着,像崖壁上的老藤,根扎在石缝里,抽枝、缠蔓,慢腾腾地,把苦日子里的暖,缠成了扯不断的藤。”也许,我们不必害怕生活中的石缝,无需焦虑时光的流逝,只需要像她一样,俯身感受生活的温度,感受柴米油盐里的细腻,直到内心的丰盈,缠绕成勇敢的藤蔓。
(柏丽娟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