鲁迅先生被人尊敬为先生,不仅因为他是中国文学的巨擘,也因为他敢于揭示社会的深层黑暗。他的笔触,犹如一把锋利的手术刀,毫不留情地划开了那个畸形社会的外衣,暴露出血淋淋的现实。这种勇气与锋芒,使得鲁迅不仅是文学的先驱,更被誉为民族魂。
鲁迅所生活的时代,正是中华民族最为危急的时期。国家四分五裂,积弱已久,长期被列强欺凌。更为致命的,并非外来的侵略,而是国人精神上的麻木不仁。在那个历史时刻,精神鸦片的毒害,远比鸦片更为可怕。这种状况,成为了鲁迅与当时所有知名文人共识的心结,也正是他决意挥笔,用文学来唤醒民众的原因。 同样身为文学巨匠,印度的泰戈尔却来自一个与鲁迅截然不同的背景。泰戈尔出生于加尔各答的贵族家庭,天赋异禀,少年成名。他早期的诗歌创作饱含浪漫主义色彩,为世人所称道。与中国当时的情况相似,印度当时同样沦为英国的殖民地,普通民众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。然而,尽管泰戈尔也在作品中渗透着浓烈的爱国情怀,但他对社会的关注与鲁迅的批判精神相比,显得较为温和。 按理说,两位文学巨匠应该是志同道合,相互欣赏的知己,但事实却并非如此。1924年,泰戈尔首次受邀访问中国,当时的徐志摩与林徽因为其举办了盛大的欢迎仪式。鲁迅也受邀参与,但在宴会进行到一半时,他愤然起身离开,并留下了一塌糊涂这句话,显然他对这一场景感到极为不满。那么,是什么让鲁迅先生如此愤慨? 根本原因是那种不合时宜的个人崇拜情结。当时,泰戈尔已凭借《吉檀迦利》赢得了诺贝尔文学奖,成为国际文坛的顶尖人物。作为亚洲首位获得诺贝尔奖的作家,泰戈尔的荣光让中国学者对他充满敬仰。然而,鲁迅对这种过分的崇拜却持怀疑态度。对于泰戈尔的敬仰,鲁迅并非反感,而是他认为,过度的崇拜忽略了现实的痛点,尤其是在那个国家四分五裂的时刻,许多年轻文人却在精神上迷失了方向,沉溺于浪漫的幻想中。 在当时,泰戈尔已经是诗歌界的泰山北斗,林徽因与徐志摩等人,作为新一代的青年文人,将他奉若神明,言语中充满了对他的崇敬与钦佩。可鲁迅并不认同这种盲目的崇拜,他更关心的是,泰戈尔的作品能为中国带来什么样的启示与变化。他并不排斥泰戈尔的文学成就,但他认为,中国当前需要的并不是这种飘渺的浪漫,而是实实在在的社会批判与思想启蒙。面对外来文化的冲击,鲁迅认为,年轻一代文人应该更加关注如何振兴民族,如何唤醒沉睡中的人民,而不是过度沉溺于与现实脱节的幻想中。 这时,文学界对于泰戈尔的评价分为三派。第一派支持泰戈尔,最典型的如新月社的成员,包括徐志摩、林徽因等,他们崇拜泰戈尔的诗歌与人品;第二派反对泰戈尔,代表人物如陈独秀、郭沫若,他们对泰戈尔的神化持批判态度;第三派则是中立派,保持客观立场,不为泰戈尔的个人崇拜所动。鲁迅显然站在了批判派,他在《骂杀与捧杀》一书中,严厉地批评了那些过度神化泰戈尔的学者,指出这种盲目的崇拜不利于中国文人的独立思考。 回顾泰戈尔的一生,他同样经历过时代的苦难,曾参与过爱国运动,呼吁社会的觉醒,但他对于中国的关注始终停留在理论与想法层面,缺乏实际的行动与切实的指导。鲁迅则更为注重实际行动,他所倡导的,是以横眉冷对千夫指,俯首甘为孺子牛的精神,来正视社会的弊端,批判当时的黑暗现实。与泰戈尔的浪漫主义情怀相比,鲁迅更看重的是社会批判的力量,尤其在那个民族危机四伏的时代,只有像他这样敢于直面黑暗、无畏权威的批判主义者,才能带来真正的思想觉醒。 在当时,年轻的学者是国家未来的希望,但如果他们只关注个人崇拜、风花雪月,那未来的中国将何去何从?这正如梁启超所说的少年中国说,如果青年一代沉迷于个人英雄主义和浪漫的幻想,那中国的未来又将如何振兴?鲁迅看到了这一点,所以他对这种过度崇拜泰戈尔的风气提出了警惕。他的批评,并不是出于对泰戈尔的敌意,而是对时代责任的深切关注。鲁迅的批判精神,源于他对中国的深沉热爱和对现实的深刻洞察。在那个国家崩溃、民族灭亡的时刻,他深知,作为知识分子,必须承担起唤醒民族精神、振兴国家的责任。早年,鲁迅曾学习医学,但他逐渐认识到,中国的疾病不在躯体,而是在于精神与思想的沉疴。于是,他放下了手术刀,捧起了笔墨,书写下了一篇篇揭露社会黑暗、启发民众觉醒的作品。 鲁迅的文学,是锋利的,它刺痛了社会的每一寸肌肤,却也为中国的未来指引了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