杜梨
特朗普重回白宫执政已满一年,承诺将结束美国衰落的特朗普,在第二任期表现如何?
在去年的年末演讲中,特朗普再度进行了一番自我吹嘘,不过应者寥寥,社交媒体评论区及网络直播弹幕上还频繁出现“撒谎”一词。在至为关键的经济议题上,特朗普声称,“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提升民众的真实收入”,可事实上,美国一些经济数据已呈现“衰退前”特征。再看被浓墨重彩讲述的对外交往,特朗普并没有给世界带来更多和平,反而下令在他国领土发起了近600次单方面军事打击行动。更别说,加税成本被转嫁给民众,政府效率部改革折戟沉沙,政府“停摆”创下最长纪录……简言之,槽点不胜枚举,尽管调门很高,但皆是不尽不实的“模糊政绩”。
“行政令治国”,被认为是特朗普此任期的鲜明特点。数据显示,截至今年1月15日,他已签署超220项行政令,是自己第一任期首年55项的4倍之多。数量井喷之下,“行政扩权”史无前例。按1787年联邦宪法,美国设立“三权分立”制度,以确保立法、行政和司法三个系统互相制衡。可到了特朗普这儿,为共和党掌控的国会存在感格外弱,最高法的独立性也受到广泛质疑。更让人震惊的是,特朗普此前公开宣称,“不需要国际法”,唯一重要的就是自己的道德标准。个人意志极大扩张,难道美国的政治逻辑,打算从“基于其设定的规则的霸权”,正式退化为“基于‘国王’意志的帝权”?
许多人都在问:美国自诩精妙的三权分立制度,为何管不住特朗普,甚至在21世纪的今天,让人恍若见到“帝王总统”的影子?有观察者指出,倘若仔细审视美国政治历史,就会发现其实所谓三权平等原则从未被真正均衡地施行。美国历史学家施莱辛格所著《帝王总统》一书中,便以肯尼迪、约翰逊、尼克松三任总统为例,深入剖析这些总统如何绕开国会、发动战争,以及历届总统如何将这些做法制度化的。他认为,权力积累始于20世纪初的战争与危机,在冷战时期达到高峰,造成对宪政平衡的严重冲击。某种程度上,特朗普经常援引的《美国全国紧急状态法》,正是制度留的口子或漏洞。尽管堂堂世界第一大国动辄“紧急”并不体面,但在“合法扩权”的恣意面前,国家信誉自然被放弃了。
如今美国发生的一切,也为世界提供了一次重新思考的契机:所谓“优越”“精妙”的西方制度,究竟是真实的制度优势,还是一种胜利者叙事?长期以来,美国的综合国力在世界上处于绝对领先地位,在由胜利者书写的故事、定义的规则中,其制度优越性毋庸置疑。可当国内危机愈演愈烈,山巅之城光环暗淡,虚假滤镜碎了一地,再天花乱坠的吹嘘,也无法取信于世界。“美国真正的危机,是制度对现实的‘无响应’”。美国经济学家理查德·沃尔夫在一场讲座中直言,美国资本主义体系已陷入制度性危机。美国政治制度当前的结构性顽疾已无法通过常规选举更替修复。如果仍然没有找到修复方法,那么“下一个特朗普可能更强势、更危险”。
2026年是《独立宣言》发表即美国建国250周年,美国还将承办世界杯,这一场场盛会,足够支撑起特朗普的“胜利叙事”。只是,当“美国优先”的逻辑无限加剧,驱动美国的内政外交,当总统为了一时的权力大秀而拆掉美国自己主导的规则、搭建的舞台,那么随之而来的,只会是加倍的反噬。